第二章 变革
暮风怎么也想不到,与自己苦苦寻找了三年的之默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相遇。更像是自己被之默找到了,一如当年第一次见到之默时。之默脸 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冷冷地看着这批新人,视线慢慢扫过人群。暮风看着之默的一举一动,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不安的幻觉还是真实的美梦。当之默的眼神与暮风 交会时,暮风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他甚至觉得自己失声了。
“真的是之默?曾经的混混头子吗?”暮风看着之默想。
“……纠正一下,现在是北京市特警大队警官。”之默冷冷地回答。
“啊?”暮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失声,竟然把想着的问题说了出来。之默看了他一眼,走开了。这一刻,暮风终于相信摆在面前的事实,并悲哀的发现之默已不再是他所珍视的那个之默了。这一刻,他生命中的一切,都将改变。
为了让这些新人知道自己将面对的并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陈之默警官开始了对他们的欢迎舞会——一对一单挑。于是,接下来只看得到新人们在空中飞舞,被之默摔得不成人形。
人群中还没来得及与之默共舞的人开始议论。“想不到他才1米58,竟然干掉七个1米80以上的家伙了!”
“我还以为他是女生,白长那么漂亮了。555。”
“他没事吧?第一天就这么折磨我们?真希望到咱们时他先累趴下。”听到队伍里的嗡嗡声,陈之默放开一个刚遨游蓝天的可怜虫,回过头大喊:“刚这样就受不了了?养优处尊的家伙。你们以为刑警是坐办公室的吗!?下一个!”
暮风一言不发的走上前,站在之默面前,身体故意挡住之默,使人群无法看到之默。他希望之默能跟他交流一下,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之默确实给了他 一个眼神,一个警告的眼神。暮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地上。之默没有多看他一眼,就走向了下一个人。暮风两眼无神地看着蓝天,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回 队伍,一边活动着刚才受到重击的肩膀。
“暮风,他怎么对你下手这么重?你不是过去和他交情特好吗?”有人忍不住问暮风。暮风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连他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和之默再也不是交情特好了。
那个人看到暮风落寞的神情,以为是自己搞的,为了摆脱冷场,他又说话了:“暮风,能说说你怎么认识陈之默的吗?”暮风没有理他,对方等了一会 儿,以为不会有回答时,暮风开口了:“那是四年前我上高中时,父母离异,没人管我,我离家出走时在街上认识他的。那时他收养了一群和我一样在外流浪的孩 子,关照我很长时间。”暮风停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对方以为故事到此为止时,暮风又开口了,用一种叹息般的声音说:“我后来辜负了他。”“你怎么辜负他了?再后来呢?”暮风又是一阵沉默,对方好像习惯了他的表述方式,耐心的等待着下文。
暮风却冷冰冰地说道:“没有什么‘后来’了。”“你这是什么回答呀!”对方愤怒了,没有再同暮风说话。他知道暮风在刻意隐瞒一些东西。暮风知道,如果可以,他不想隐瞒这些,而想彻底忘记这一切,甚至希望根本没有发生过。
1990年9月,暮风经历了人生第一个变故,父母离异。由于父亲搞房地产,经济条件好,还在上高中的暮风被法院判决由父亲抚养。父亲离婚后没 几天便和一个比暮风大不了几岁的女人结婚了。那女人不喜欢暮风,但又不好发作,于是便把暮风视为空气,根本不理他,也不管他。要知道,漠不关心,还有视而 不见,往往会比直截了当的厌恶造成更大的伤害[注一]。终于有一天暮风得知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使得他父母离婚。年轻气盛的暮风受不了这样的侮辱,离家出走 了。暮风离开家时没有拿一分钱,只是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养活自己了。然而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由于是未成年人,又不会技术, 没有一家单位肯用他。暮风只能靠在街上捡废品维持生计。好在他在一户人家搬家前整理废物时得到一床旧被子,得以不用再在北京夜晚的瑟瑟秋风中冻得无法入睡 了。因为害怕被城管抓住,暮风只得到“三不管”的平安街露宿。由于是“三不管”地带,治安也相对差一些,常常有人晚上打架斗殴。但好在没有人会去理一个拣 破烂儿的。暮风下定决心就是死了也不回父亲那儿。他也试图去找母亲,但只得到她去了南方的消息。就这样,暮风算是在平安街“落户”了。直到有一天,一个人 找到他。
那天早晨暮风还在睡觉,听到有人叫他。
“小兄弟!醒醒。”暮风睁开眼,一个留着寸头,带着墨镜的男子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男子看见暮风醒了便问 他。暮风警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男子发现暮风的不信任,便摘下墨镜,和蔼可亲的又开口了:“别怕,告诉大哥,你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这儿很危险,有很多 坏人。”可能是男子的亲和路线奏效了,也可能是暮风太想找人倾诉,便告诉他自己是离家出走的。
男子听了暮风的遭遇,没有什么感慨,只是淡淡地说:“以后有事就找我,大家都是穷兄弟,互相帮助吧!”暮风听了觉得心里暖暖的。就在这时,他 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男子听了,诡异的笑了笑,问道:“小兄弟,饿了吧?”暮风点了点头,满以为这位和蔼的大哥会带他去饱餐一顿,甚至想好了一会儿吃 些什么好。但是男子只是从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一些白颜色的粉末。暮风吃惊地看着,就在他要问是不是面粉时,男子做起了介绍,“这是‘万 能药’,只要舔一下,不光管饱还能长劲儿呢。以后想要的话,大哥那多的是。”边说边把小袋子递给了暮风。暮风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接过小袋子时就发生了 转变。
暮风拿过小袋子翻来覆去的看,“这……这玩意儿,我从没听说过……”语气里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怀疑。
“嗨,光说你也不会信,干嘛不亲自试试?”男子怂恿着暮风。暮风颤抖着手打开包装,从里面倒出一些粉末在手上,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手上的粉末,一口气倒进了嘴里。可能是真的有效,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好像真的不饿了。忙感谢男子。
男子摆了摆手,又戴上墨镜,说:“我叫周升,以后有事就到街上酒吧找我。我还有事,再见吧。”说完转身吹着口哨离开了。暮风目送着周升的离开,心中感激着,觉得自己碰上了好人。
当周升走到路口时,从右边的胡同里突然伸出一条腿,周升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
“该死,哪个混小子竟敢暗算我?!”周升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一边往胡同里看,“老,老大?!”
胡同里走出一个人,留着披肩长发,看不清长相。那个人虽然不高,但气势汹汹的一把抓住比他高不少的周升的衣领,喝斥到,“你还知道我是老大啊?!”
“老,老大,别这样,别这样……”周升不住的求饶。
被称作“老大”的人松开手,但仍很严厉地瞪着周升,说:“给我乖乖回家去,要不然就去警察局,两者选其一吧!第三个选择,我宰了你!”
“老,老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卖了!”
“不卖?!这已经是第几回说不卖了?这不是还在卖?”暮风胆怯地看着这一切,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坏人。
正当暮风还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茫然无措时,那个老大快步向他走来,伸出一只手,“喂,你,把刚才他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发生了这一切,暮风不想惹事上身,只好不情愿地把那包粉末交出来。那人接过来,一把撕了个粉碎,粉末在空气中飘荡着。
“有种就再卖一个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许是言语中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周升的脸变了颜色,突然转身一溜烟的跑掉了。
“唉!别跑!”那人喊道,可周升早已没了人影。“混球!白养活你了!”那人发着牢骚,一转头,看到吓呆了的暮风,正紧紧抓着被子,躲避着自己的视线。
那人走过去,问:“不至于吧?吓成这样……”暮风看到他靠近,忙抓着被子向后缩。
“怕什么?我又不是鬼!”那人弯下腰,笑着问暮风:“我带你回家好吗?”在暮风的记忆中,除了母亲之外,还没有人对他这样甜美的笑过,搞得暮风一度以为对方是个女生。
暮风坚决拒绝了对方提出的回家的建议,对方好像知道会这样,笑了笑,问暮风愿不愿意和他走。这个人就是陈之默。据说他十三岁就在平安街流浪, 并且带大了六个街上的流浪儿,大家彼此之间不按年龄,而按加入的先后顺序排名,理所当然,之默就是老大。因为之默会很多乐器,所以他们组成了一个乐团,靠 表演讨生活。周升是老二,但他一直不老实,竟然干起了贩卖毒品的勾当。直到这时,暮风才知道原来那粉末就是海洛因!暮风觉得找到依靠当然好,于是便加入了 他们,成为了 “老八”。
很快进入了十月,入了秋的北京一天比一天冷。这一天,之默带着人去表演,家里只有苦练乐器的暮风和身为女孩子的老四料理家务。暮风练了一个礼 拜,却连个调儿也吹不出来。随着天气的转冷,没有厚衣服的暮风好象有些着凉,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老四一边做饭,一边唠叨着家里的近况,天气越来越冷,没有 人愿意在寒风中听音乐,这么多人要养活,家里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差,等等。暮风在一旁听着,直到一阵杂乱的脚步打断了老四。看到之默他们回来了,老四赶忙询 问今天的情况。之默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的叹息。
“阿嚏!”暮风又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天越来越冷了……”之默一只手仍搭在暮风肩上,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暮风心里知道之默想说什么,之默的那声叹息,令暮风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当晚,暮风被一阵争吵吵醒。“老大,不能这么做!”听不出是谁,因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失真。
“已经到这份儿上了,没办法。”是之默的声音,很是冷静,“只有解散乐团,如果你们找不到工作,我会找找路子帮你们的,都走吧。”一阵可怕的 沉默。之默又开口了,“我相信除了老八,你们几个加上老二,都能过得比现在好……现在维持乐团,实际上完全是你们帮我……如今,只能靠卖掉乐器维持,这是 事实……”之默的声音渐渐低落。
“不!老大,我们不走!”
“对,我们是喜欢乐团才留下的!”
“老大,我要跟着你!”大家七嘴八舌的否定之默的提议。
“跟着我一起挨饿受冻吗?别说了,我意已决。”之默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那老八呢,他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送他回他家,我帮不了他……”听到之默这句话,暮风吃了一惊。虽然这里的生活条件确实不怎么好,但在这里很快乐,正因为 如此,暮风第一个想法是很自私的“绝不回去”,而第二个想法才是“我要帮老大”。就在这时,周升说过的关于“万能药”的一番话出现在暮风的脑海里。暮风也 还记得之默说过那东西有毒,不能吃,可暮风想到自己曾经吃过一次,没有事。虽然他知道之默不会骗他,当他还是想试试。也可以说,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如果真的有毒,就让我去死吧!他决定要找周升试一试。正是这个愚蠢的想法,成为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也为之默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当之默发现暮风吸毒时,他二话不说便一拳将暮风打到在地。之默含着泪水看着倒在地上的暮风,恨铁不成钢,“混蛋!!!为什么去抽白面儿?我怎 么亏待你了?!”暮风双手撑地,呆呆地看着之默。“我拼了命的四处挣钱!就是为了不用让你回到那个畸形的家!!!可你呢,抽白面儿吗?!”之默压抑已久的 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对不起暮风,导致他去吸毒。
暮风站起来,捂着挨了打的脸,看着泪流满面的之默,“……周升说,吃了那个,就有劲……就能帮老大挣钱……”之默愣住了,看着暮风,任眼泪流 淌。看着之默的样子,暮风知道,自己心里的痛远远大于之默打他那一拳的疼痛。暮风也知道,自己第一次吸毒就被之默发现,是不幸中的幸运。然而,幸运中的不 幸也同时降临。当晚,之默为了找周升,在酒吧和毒贩子动了手,得罪了贩毒团伙。为了躲避打击报复,之默带着暮风搬离了平安街。暮风当时已经有了吸毒的反 应,在家躺了两天,而第三天,毒贩子找到了他们。
之默和七个毒贩子大打出手,最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毒贩子砸了家中值钱的东西,还觉得不过瘾,又把注意力放到之默和暮风身上。暮风因为吸毒的缘故,没有力气,毒贩子打了他几下,觉得没劲,都把视线转向了靠在墙上的之默。
“这小子真是个硬骨头!”一个毒贩子看着之默感慨着。
“瞧这小子,一个男人长了张女人脸,瞧着多别扭!”另一个毒贩子用铁管扳起之默的头说。
“那就别让他做男人了!嘻嘻!”一个毒贩子不怀好意地说,马上得到了同伙的赞成,五个人同时向之默扑去。
暮风惊恐的大叫:“你们想干嘛?!”
两个毒贩子听到暮风的声音,转过来走到暮风身前,蹲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人从兜儿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暮风脸上比划着。
“怎么,想帮你老大呀?”突然,那把刀深深刺进暮风的肉里。“你怎么不去帮他呀?吸毒吸得动不了了是吧?哈哈哈!”话刚说完,暮风的右脸上便 出现了一个用刀划出的十字,伤口很深,即使好了也会留下伤疤,时时提醒着暮风,这就是和周升作对的后果,以及,只能看着之默被人欺侮的悔恨。
毒贩子离开时对之默说:“姓陈的,记住,这就是和周升大哥作对的下场。哦,对了,你的住址是你养的那几个小鬼告诉我们的。”
毒贩子离开了,之默一直坐在地上,不动也不说话,仿佛在那里的只是一尊雕像。暮风不敢出声,只能看着沉默的之默。
不知过了多久,开始下雨了,秋雨淅淅沥沥的从天空中落下,打在慢慢站起来的之默身上。“老大……老大!”看到之默缓缓地走开了,暮风叫了起来,全身无力的他向之默的方向爬去。之默充耳不闻,默默地向前走着。“老大!!!”暮风眼睁睁地看着之默渐渐的远离,消失在雨中。
就这样,之默离开了。这三年间,暮风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之默。然而今天,之默如此突兀的再一次出现在暮风面前,面对着暮风,就好像面对着一个今天才刚刚见到的陌生人。暮风知道,自己欠之默的太多了。
下马威似的迎新仪式结束后,暮风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便到陈之默警官的办公室报到。“报告!”暮风在开着的门前对坐在办公桌后的之默报到。之默点了点头,暮风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站在之默的办公桌前。
“暮风,城郊发现贩毒窝点,需要轮班监视,你今天也要加入任务。”“明白!”暮风利落地回答道。
1993年6月17日14:45 京西一废弃居民楼顶层
之默和暮风在居民楼顶层安放水箱的地方找到一处既隐蔽又能观察到外面的地方,隔着护栏监视着楼门口的情况。从水箱的残破程度可知这栋居民楼废 弃已久,水箱底下是一层厚厚的铁锈渣子,水箱本身也锈蚀得很严重,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它一直在这里没有被收废铁的人拆走。暮风看着水箱,原本觉得一旦发 生枪战,它还可以作为掩体,但现在觉得它的抗击力可能还不如一张硬纸板。他又转头看了看楼下,只有麻雀们在楼门口嬉闹,根本没有人会到这里来,甚至没人会 靠近这里。这倒是交易毒品的好场所。暮风暗想,把视线转到之默身上。两个人两点不到就到这里换班,之默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任务,便死死盯着楼下,没有再看暮 风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暮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之默:“为什么偏偏叫我这个新手来执行任务?之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之默沉默了一会儿,“……不为什么。”他始终看着外面,暮风看不到他的表情。
暮风从衣兜里拿出烟,一边点烟,一边说:“之默,你不想对我讲讲这三年来你都经历了什么吗?”
“那些和你没有关系。”之默很干脆的回答。
“那么至少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
“我没有迎合你的必要。”之默更加干脆的打断了暮风的话。很显然,他不喜欢暮风问东问西。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暮风下定决心,要用这千载难逢的两人独处的时间,把自己这三年来的疑问搞清楚。“为什么?之默,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个解释……”暮风话说到一 半,突然觉得眼余光看到了什么,好像是个人。他向楼梯口的方向转过头,发现一个穿着有白十字的黑上衣,黑长裤的黑发男子站在楼梯口。“这……什么时候进来 的?这家伙。” 暮风看着他暗想,怎么他上楼一点动静没有。暮风没有忘记当他和之默上楼时,楼梯发出的难听的咯吱声。那个陌生人看着暮风,风从掉落的窗户吹进来,撩动了陌 生人的黑发。暮风看着他,觉得不可思议,他令暮风从心底涌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使得暮风感到好像从很久以前,这个陌生人就一直注视着 他。但暮风也明显的感觉到陌生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仿佛他并不是真的存在,然而,这气息是如此舒适柔和,使得暮风快要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迷失自己 的心灵,这感觉在暮风看来是如此的熟悉,简直就跟刚与他相识时的之默一样!
想到之默,暮风从失神中醒来,“……之默,站在那边的那个人是谁?”暮风看着之默,用手指向陌生人所在的方向。
“嗯?”之默回过头顺着暮风指着的方向看去,“哪儿有人?”暮风随着之默的视线看过去,愣住了,嗫嚅着,“不见了……”
“这栋楼只有这一个门是能使的,只有通过这个门才能上楼,我一直盯着门口,没有人上来,是你看错了。”之默说完又把视线转到了楼下,看着唯一的进出口。
“可我真的看见了!”暮风争辩道。
“你看错了。”之默头也不回地说。
“之默,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暮风有种挫败感,他向之默解释着。
“我也没有。”之默平静的回答。话到这里,暮风知道,除非之默自己看到,否则他决不会相信自己。
暮风叹息着,回到了原来的主题,“之默,你把我叫来这里,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刚才说过了,没什么。”
“你这三年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暮风穷追不舍。
“我说过了,那些和你没有关系。”
“那么就算是安慰我,总得给我个解释吧?!”暮风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受不了之默那敷衍的口气。
之默转过头看了暮风一眼,从他手里抢过烟,又回头看着楼下,吸了一口后,之默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因为一切……一切与从前已不再一样 了。”暮风看着之默,不知道究竟是他们之间突然失去了默契,还是他们从来没有默契过。为什么再见面会是这样。的确,一切早已不复从前,过去的永远回不来。
1993年6月17日16时 平安街派出所
秋羽找到暮风所在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人,这个警察出来接待她。“你好。请问找暮风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这本书对暮风、之默他们很重要,麻烦您转交一下。”秋羽边说边在书包里寻找。
“暮风和陈警官去执行任务了,现在不在所里,等他们回来后,我会交给他们的。”那个人边说边从秋羽手里接过书。“你先请回吧,我们还有事情要 处理。”秋羽听了,便点了点头,刚要离开,那个警察突然喊道:“啊!这书怎么流黑水?墨汁吗?怎么粘糊糊的?”秋羽回头一看,那个警察两只手上都有黑色的 粘稠液体,而那本书还在向下滴着黑色液体。
秋羽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也有,“呀,真的,把我衣服弄脏了。这是什么?”秋羽用纸巾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
“我把书放他桌上好了,他回来就能看见了。我要去洗洗手。”那警察把书放在暮风桌上,到水房去洗手了。秋羽也快步离开,只想着赶紧回家换衣服。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放在暮风办公桌上的书又一次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漂浮起来,从书中流出了黑色的液体。因为角度的关系,看起来就好像是封面上那像眼睛的图 案在流泪。那个神秘的女人又一次出现了,“暮风,你瞧,连之默也同意我的观点——一切的一切已经不一样了!”那女人的眼中流出了黑色的泪水,“那么,让我 来告诉你这三年间之默都经历了些什么吧!暮风。我要唱歌了,一切就要变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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