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实
暮风独自一人漂浮在半空中,不远处,《创国经》在缓慢的上下翻飞。他看着之默一步步走近肖。
之默手里拿着一把剑,身上插着好几把相同的剑,从伤口流出的血,洇湿了衣服,还有部分流到手臂上,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暮风不知道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很吃惊,为什么之默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像没事人一样?
“审判真实?你们这个世界还真荒谬啊!”之默语中带刺地说,一边迎着肖的目光,打量着他。肖也直视着之默的眼睛。
“打个比方,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你可以把我们的世界当作一个有别于人类世界的童话世界,幼稚的童话世界。”什达尔干解释道。暮风听到了和刚 才妖婷说的一模一样的比喻。也许……这里真的只是个童话世界,不用太在意,只要能回到人类世界就能摆脱这些疯子了。暮风暗自想到。
“既然是童话世界,就要有童话的情节。会有暴虐的国王,以及……”什达尔干边说边恭恭敬敬的用手指向圣女,“与国王作对的宗教领袖。就是这位被国王囚禁的圣女——卡沛拉欣•妖婷殿下。”
“还真是够俗的。”不等什达尔干说完,之默便打断他,“那么,叫做肖的人,你在这童话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肖听了并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坐着,右手撑着头,目光死死盯着之默。
“肖先生是国王的养子,不过肖先生希望能帮助圣女殿下摆脱国王的魔掌。”什达尔干一点也不在乎之默的态度。就好像他知道之默必然会这样问一 样。“喏,这个童话的情节大致就是这样。”什达尔干结束了讲话,顿时,整个空间陷入一种不正常的安静状态,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宁静,预示着即将到来 的狂风暴雨。
暮风轮番看着之默与肖,他发现,这两个人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共鸣感,这感觉令他冷汗直冒,他不明白这共鸣感的本质是什么,是福亦或者是祸?他本能的觉得,这共鸣感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但之默打断了他再继续想下去。
“你们把我抓来你们的世界做什么?区区一个普通人的我对你们能有什么用?”之默不解的问。
“你在这童话中也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你是圣女殿下失散多年的独生子,是圣子!”什达尔干语出惊人,之默一下愣住了。暮风也很吃惊,难道这就是属于之默的所谓的“真实”?他看着之默,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之默同样也不相信。他面带不满地看向圣女所在的方向,“圣女?”
“全名是圣女•卡沛拉欣•妖婷。”什达尔干指出。
“圣女•卡沛拉欣•妖婷 ……”之默看着妖婷,一脸的怀疑,“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听到这句话,圣女的身体震了一下。“沙”的一声,很轻,但这声音使暮风发现肖的腿上平放着一本 《创国经》。他飘过去,看到那本书只写到一半,一双女人的手放在书的上面,紧紧的攥成拳头,其中一只手还握着笔。暮风惊讶地发现那双手是圣女的,可以看 出,圣女内心的挣扎。
“不是自称,是事实。”一直沉默的肖终于开口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之默说。“圣女殿下本应是这个国家的领导者,由于遭到背叛,被剥夺了 实权。但仍然是帝国的宗教领袖‘命运’、‘永恒’、‘存在’三神明的‘命运’神。”肖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之默。“20年前圣女殿下因违反自己制定 的宗教禁忌,与先王诞下了你,导致她被永远囚禁于这七重塔。而你与先王都按律法烙上了罪印并流放到异地。于是由现任国王代理国务。”肖向前倾了倾身,看着 之默,说: “由于近期政局不稳,所以才将你紧急召回……”肖边说边伸出右手,指着之默的左臂,“‘陈之默’——这是你在人间的名字……看看你的左臂吧。”之默皱了下 眉头,撩起了袖子,在他的左臂上,有个太阳状的纹身。“那就是你与圣女殿下及先王一同被烙下的帝国罪人的印记!”
之默看着那个标记,说不出话。暮风看到那个标记,猛地撩起自己的袖子,在他的左臂上赫然也有一个相同的标记!这是……当年兄弟们为了表示对之 默大哥的谢意及忠心而纹的“大哥身上的标记”,这众人期盼能救赎大家走出贫苦的标记,原来只是一个救不了任何人的,永远也洗不去、荒唐而莫须有的罪印!暮 风顿时感到了一种绝望。
“嘁!”之默不屑地说,“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20年间,在你们所说的人类世界,把我抚养长大,需要我为她报仇的女人——她才是我的母亲。”之默冷冷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已经死了。”他又加上了一句。
圣女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是黑色的血泪。暮风想起,自己在梦中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场面。肖看着之默,面无表情地说:“圣女殿下用双手亲自写下了含 近亿条经句及律法,共计七千多册的《创国经》,并用它们筑成了七重塔的这个审判厅。然而她却被自己亲手写下的律法夺去了自由。”之默静静地听着。“圣女殿 下今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想与丈夫及孩子团聚。”说到这,肖的口气变了,十分严肃地对之默说:“但是你——陈之默——你太令人失望了,你不肯面对自身的‘真 实’。”之默没有说话,看着肖。现实往往总是令人难以接受。
“哈哈哈哈!”暮风身旁的《创国经》突然翻开,妖婷大笑着从书里伸出头,吓得暮风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我说过母亲总是对的!这是真实,是真理!”妖婷表情扭曲地喊着。“你,你……”暮风吓得说不出一句整话。
一直坐着的肖突然站了起来。腿上的《创国经》“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他走向被束缚着的圣女,“我小时候曾与圣女殿下有过约定。为了不让她再流下黑色的血泪,我会实现她那唯一的愿望。”
儿时的约定?暮风和之默听得一头雾水。然而,什达尔干知道。肖告诉过他,在七重塔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1976年7月27日 七重塔
在肖六岁生日时,他被瓦佳送到七重塔学习《创国经》。瓦佳告诉他,这七千多册,共十章的《创国经》是由一个人编写,记录了赤色玛雅帝国创国以 来的历史,是一部不折不扣的编年史。但比起这些书,更令肖感兴趣的,却是书写这些书的人。肖意有所指的告诉瓦佳,作为生日礼物,他更喜欢七重塔的歌声。瓦 佳听了大吃一惊,在安顿好肖之后,忙回到尤金的办公室,告诉他,肖发现了七重塔的秘密。虽然瓦佳向尤金保证,肖不会做出不利于他们的事。但尤金却坚持认 为,肖一直以弄垮他为目的而生存,所以他不能保证肖的安全。瓦佳劝他,虽然肖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但终究还是他们的养子。尤金告诉瓦佳:“我只承认你是我 唯一的亲人,瓦佳。”尤金还提到,如果肖告诉被关押在七重塔的妖婷,是自己将妖婷的丈夫、孩子流放的话,妖婷必然会利用自己的宗教威信煽动平民与其抗衡。 最后,尤金告诉瓦佳,他已经准备了两个杀手埋伏在妖婷的周围,只要肖与妖婷见面,他一声令下,一切就都结束了。在瓦佳哭着问他,难道要再一次害死他们的孩 子时,尤金只是很不在乎的“嘁”了一声。
果然不出尤金所料,肖根本对《创国经》不感兴趣。当天下午,他便只身一人来到了七重塔传说中的第八层。早上原本晴空万里,这时却飘起了第一场 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随着肖打开的门,飘进室内。那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在房间中央,一个被束缚着的女人站立着,赤裸着身体。她就是被囚禁着的圣女。 肖向她走过去,一边摘下帽子,一边和她打招呼。“卡沛拉欣•妖婷!”妖婷看着眼前的孩子,没有反应。“你是先王的妻子吧?可你是圣女啊,圣洁之躯怎么会有 丈夫呢?” 听到这话,圣女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孩子。“因为你丈夫的政权被推翻,你才被囚禁。像个木偶一样。”说到这,肖举起了手中的木偶,朝圣女比划了几下。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这样!”肖一把扯下了木偶的头,将断成两截的木偶扔到地上。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砍断了圣女被绑在铁柱子上的长发。“只因为你是 这个国家的创造者,才活到了现在!”肖一语破的地说。
圣女看着他,眼含泪水地笑着说:“我已经活得太久了——三万年。我的丈夫走了,孩子也走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他们回来。”肖注意到圣女身后出现了两个阴影,越来越近。“即便为了他们就要人头落地,我也不会放弃。因为除了他们,我一无所有。”圣女的声音透出了绝望。
“那就如你所愿吧!我们正是来取你人头的!”两个杀手赶到,举起刀向圣女砍去!然而就在这时,肖突然说话了:“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去砍别人的 头,真是可耻。”肖额头上的印记发出了奇怪的光。“为什么不快乐地砍下自己的头?!”那两个杀手看着肖,愣了片刻,突然大笑着,挥舞着刀,一刀砍下了自己 的头。刚刚脱离身体掉到地上的头,嘴角还在抽动着。圣女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她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我叫肖,我很欣赏你。”肖伸出了左手,“我发誓,会让你再见到丈夫和孩子的!我要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挡!”肖用稚嫩的声音向圣女许诺。
圣女弯下身,亲吻了肖小小的手,说:“谢谢!从今开始,《创国经》第十一章将为您书写。”
肖笑了。
接到报告的尤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抓着电话发呆。
这就是影响了历史前进方向的“七重塔”事件。但由于尤金封锁了消息,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什达尔干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十三年后的今天,七重塔又要发生不同寻常的事了。什达尔干看着肖一步步走向圣女,暗自思忖。
肖猛然间抓住一根楔子,用力拔了出来,“而我一向讨厌违反任何协约。”
“肖先生,您想做什么?!”看到肖的举动,什达尔干有些惊慌。他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仍不敢相信。因为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
“圣女的儿子不肯认她为母亲,我只有带她出七重塔去找她的丈夫——前任国王了。”肖一边说,一边拔下所有的楔子,温柔的将圣女残缺的身体揽进怀里。
“可是自创国以来,圣女未曾踏出七重塔一步,带圣女出七重塔是宗教与律法中的大罪啊!”什达尔干惊叫道。
之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有人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他四下望了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我们一致反对审判长肖先生的决定!”“对!反对审判结果!”“反对带圣女出七重塔!”“带圣女出七重塔是万死之罪!”“我们一致同意——肖 ——死刑!” 尖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各处传来,之默惊恐地发现是那些《创国经》在说话!之默听着回荡在房间里的“死刑!”的喊叫,一时间傻了。手中的剑也掉到了 地上。
暮风从高处看着四周的《创国经》,封面上长出了眼睛和嘴的《创国经》,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肖,所有的嘴都在叫着“死刑”,在这种氛围中,暮风感到了恐惧,无以复加的恐惧。
什达尔干也傻了。他作为副审判长,陪伴肖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然而肖却丝毫没有畏惧,他抱紧了圣女,斜睨了那些《创国经》一眼, 迈开步走向门口,毫不在乎地踩在一本掉在地上,正使劲呼喊“死刑”的《创国经》上面,狠狠地碾了一下,《创国经》发出一阵可怕的尖叫。
就在之默发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陈之默在这里!”“快!大家上,抓住他!”暮风与之默同时向门口看去,十来个穿着军装,手持大刀的人跑了进来,将之默团团围住。看到这一幕,暮风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电视里看到的食肉动物围捕猎物的情景。
“这些是什么人?”他仿佛在自言自语。“是现任国王的亲卫队。”从书中露出上半身的妖婷回答道。
亲卫队的人看到之默,第一件事是把门锁住,以防止他逃跑。然后亲卫队的成员剑拔弩张地向着之默缩小包围圈,但却不急着立刻攻击。想必他们都已 经听说了之默孤身一人闯出国会大牢的事。之默看着他们,心中积压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他怒吼道:“说什么抓、抓、抓的,我惹着你们了吗?!”亲卫队开始向 之默逼近,为首的一个人说:“圣子是帝国唯一的皇室正统继承人,是国王陛下重要的棋子!”陈之默听了彻底爆发了,他低头去找自己刚刚掉在地上的剑,却看到 肖正在弯腰把它拾起来,紧紧攥住。
看到之默手无寸铁,唯一的武器却在肖的手里,亲卫队顿时感到说不出的兴奋,朝之默扑了过去。“就算把他消灭掉,也不能让这颗棋落入别人手中!上!”为首的亲卫队成员大喊着。
然而,之默终究不是吃素的。他的双目暴射着怒火,看准一名最先朝他扑过来的亲卫队成员,弯腰躲过一击,就势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将其打倒在地,从他手中抢过来刀,“瞧你们野蛮的样子,除了开杀戒,没别的办法了!”说完,之默一刀扎进了那个人的心脏。
暮风看着这一切,感慨着,连一声呻吟也没有,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必须这样,拼个你死我活?
之默刚刚解决掉一个,又有几个扑了过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之默又开始和他们的较量。彼此的刀碰撞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的声音,间或还有火花闪出。之默怒不可遏,其势犹如狂风席卷大地一般向来人进攻。又有三个人被之默切开了喉咙或腹部,倒在地上。
但是,好汉难敌四手,剩下的人将之默紧紧包围住,之默顾了头顾不了尾。一个人趁之默和他人搏斗时一把抓住之默身上插着的剑,兴奋的大叫:“抓到你了!”之默连头都没回,一个倒踢,将那家伙踢翻在地,但却被他拔出了身上的剑,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
“不好!要是失血过多的话,之默就危险了!”暮风惊慌的大叫。
“傻瓜,你何时见过童话故事的角色会死?”妖婷看着他,嘲讽道。
“就算童话的角色是不死身,童话结束之时他们就等于死了。”暮风回击道。
“不,童话角色只有在自身存在已被自己及他人忽视或否定时才会真正死去。”妖婷说出了一条真理。暮风看着她,不解其中含义。“看吧,这就是你 与之默最根本的区别。”暮风随着妖婷的手看过去。惊恐万分,他发现之默流出的血,是黑色的血!他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黑色的血。暮风瞪大了眼,看着依旧在 和亲卫队殊死搏斗的之默,看到之默又砍开了一个人的身体。他这时才发现,所有人流出的竟然都是黑色的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之默的血为什么会是黑色的?!你说啊!”暮风歇斯底里地朝着妖婷大喊大叫。
“哼!‘黑色的血’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比你们人类高贵的证据!那不老不死的黑色血液!”暮风无言地看着妖婷,“这黑色的血液也是之默属于我们世界的证据。”
暮风感到一阵无力感,他看着不停防守,不停进攻的之默,想到他与之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不明白为何他们之间会有交叉点。暮风轻笑了一 下,想,就算我与他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灵魂也处在完全不同的层面上,依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也许,正是因为我们之间毫无共同点但却相遇,才造就了 我们之间无可挽回的局面。或许,我们真的是,不相识比较好?暮风自己问自己。
之默终于结束了这场混乱,他把亲卫队干掉了。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再次身负重伤的他,站在倒下的亲卫队成员的尸体中,冷漠的看着他们,喘着气。 看到之默的样子,暮风突然想起四年前,在夜总会,与毒贩发生冲突大打出手后的之默,也是这个表情。那仿佛大理石雕琢而成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的起伏,但是,在 他的眼睛里,在他眼睛的深处,可以看到深深的哀伤与无奈。暮风发现,无论血的颜色是什么样的,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的的确确还是他所熟知的之默。血的颜色 能表明什么?他依旧是在平安街长大的那个陈之默。管他是不是圣子!
“身手不错,不愧是圣女殿下与王族血统的后裔,可惜在这个世界仍很难自保。”肖不失时机的点评。
“少啰嗦!我说过要留在这了吗?”之默怒喝道。话音刚落,只听大门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夹带着尘土与碎片的冲击波朝着他们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暮风转头看着大门的方向,在烟雾中,一个人影显现出来。
奇怪的是,一直不为所动的肖看到那个人影时,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剑。
烟雾渐渐散去,一个西部牛仔打扮的人手持一把长枪,站在大门的废墟中。身后还有一大帮手持重兵器的亲卫队。“还没完呢!”那个人语气中带着难 言的愉快,说道。“戏演到这里算结束了,不过不要急着退场嘛!”他朝着肖走了过去,“肖,你小子不愧是我的养子,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吗!你也想要利用圣女和 陈之默之间的母子关系而‘挟天子令诸侯’吗?他不吃你这套真是可惜啊!”
“尤金,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要带圣女出塔,你最好不要来捣乱。”肖警告着来人。
尤金听了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的同时说道:“哼!离开?!可能吗?带圣女出塔可是死罪。”
之默站在一边看着尤金慢慢向肖靠拢,肖举起了手中的剑,看了看,将圣女更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向着尤金的方向走去。就在两个人相差两米的距离时,他们都站住了。彼此颇有深意地看着对方。
暮风看着尤金,发觉自己在梦里也见过他,在梦中,正是这个高大的牛仔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人。令暮风难以忘记的是,在他杀人时,脸上始终挂着的那一抹微笑。“这个叫尤金的是什么人?”他向妖婷询问道。
“命运从这里开始发生转变了。”妖婷用手指着尤金,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哀伤。“这个叫尤金的人就是囚禁圣女的人,是圣女最大的敌人。”暮风看向叼着烟,微笑着将枪扛在肩膀上的尤金。“他就是这个童话王国的暴虐国王,有着微笑的死神之称的——尤金•赫雷兹•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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