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传-01

前言
　　
　　这是关于红与黑，罪与罚，父与（养）子，战争与和平，阴谋与爱情，傲慢与偏见……的悲惨世界的史诗。
　　
　　好的开始，未必就有好结果；坏的开始，结果往往会更糟。
　　
　　 ——墨菲定律
　　
　　第一章 命运
　　
　　1993年6月17日晨8时整
　　
　　 夏日的北京，太阳很早就已升起，光芒万丈的温暖着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到床上，一个男子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痉挛地摆来摆去，床单在他身子 底下皱成一团。他喃喃呓语，喘着粗气，身上又粘又湿，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阳光也不能驱走他身上的梦魇。他的右眼斜上方有个十字形的伤疤，竖道延伸至右眼 下，然而没有伤到眼皮。他的左手牢牢地抓着一本书，封面上画着不明所以的符号，以及一个奇怪的、好像是眼睛，又好像是太阳，或者……二者兼有的图案，眼睛 大睁着，并放射着视线，注视着这个世界。
　　
　　“嘀嘀、嘀嘀……”青年在闹钟声中惊醒，看着床前吊着的用奇怪的，甚至是有些狰狞的娃娃做成的饰物。青年点起一支烟，默默地看着自己满身的汗。
　　
　　 听到屋内的动静，一个长发女子走过来，推开门， “你醒了吗暮风？”看着暮风失神的样子，女子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什么，秋羽。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记不住梦的内容，但冷汗却流个不停……”暮风说完抬头看到秋羽担心的样子，又说：“既然不知道梦的内容，也不能说就是个噩梦，不是么？也许，我是在梦里寻找之默……也说不定……”
　　
　　 暮风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喃喃自语道：“自从89年之默突然失踪，家里莫名其妙多出这本谁也读不懂的书以来，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不知怎的，我的生活每况愈下……”
　　
　　 “暮风你别瞎想了，今天是公布警察录用名单的日子，你一定是心里太紧张才会做噩梦……暮风，你一定会当上警察的，那样，你就会有更多机会去寻找你那失踪的大哥——陈之默的。”秋羽握着暮风的手安慰着他。
　　
　　 “但愿吧……”暮风看着地板回答道。
　　
　　 秋羽站起来，推开门，说：“暮风，你高中同学赵雅君小姐从美国回来办事，顺便来看你了。”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子，看上去就很精干的样子。
　　
　　 听了这话，暮风露出比作噩梦还要惊恐的表情，反问：“赵雅君？那个以虐待病人为乐的变态医生？！她来干什么？”不等秋羽回答，雅君一把推开秋羽，气势汹汹地问：“我怎么不能来啊？”
　　
　　 看到雅君，暮风打了个响指，做大彻大悟状，“我明白了，就是你这丧门星驾临，我才会恶梦连连！”闻听此言，雅君邪恶医生的本性爆发。
　　
　　 她一手抓着暮风的头发，一手握成沙包大的拳头，对秋羽说：“秋羽小姐，不介意我帮你整理一下暮风吧？”
　　
　　 “你们慢慢聊，我去泡茶……”秋羽浅浅笑了一下，走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了暮风和雅君。暮风坐在床上，看着雅君毫不客气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暮风语气中颇有些无奈，“雅君你别缠着我了，我已经和秋羽结婚了……”
　　
　　“别这么不友好，怎么说也是我促成你们俩的呀！”雅君打断了暮风，笑嘻嘻的说。
　　
　　“你胡说什么？当初你邀请我去美国留学，秋羽在我的包里放了回国的机票，我被感动了才决定放弃留学，回国与秋羽在一起的！”暮风有些生气，不满地看着雅君。
　　
　　 雅君毫不示弱地看着暮风，冷冷一笑，略带些嘲弄的语气，“傻瓜！那个有机票的包是我送给你的呀，那张回国机票其实是我落在包里的。宁肯放弃留学生活而想回国与你相守的人是我，不是她！”
　　
　　“什……么！”暮风的眼睛瞪得像牛眼，表情复杂到根本看不出是受了惊吓还是惊喜过度。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皱着眉头说：“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这样做……根本就是想搅散我们……”
　　
　　“我就是这样恶毒的女人……”雅君叹了口气，道：“告诉你吧暮风，其实——我真的是有一点儿恨你呢。”
　　
　　“茶泡好了，你们先趁热喝了吧。”秋羽端着两杯茶走进来。雅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秋羽，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对秋羽说：“我不坐了，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回美国，别送我了。”一手抄起自己的提包，“后会无期。”自顾自的离开了，留下秋羽一人端着杯茶发愣。
　　
　　“秋羽……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暮风犹豫着问。
　　
　　“如果我是那种有个性女孩子，一定会用茶水泼她……或者泼你吧？”秋羽站在门前，头也不回。“如果我是那么有个性的女孩的话，你大概会比现在更爱我一些吧？”说完，秋羽也自顾自的离开了。
　　
　　“说什么傻话。秋羽，你等一等！”暮风站起身想要出去追，又苦于自己刚起床，连牙齿都还没来得及刷呢……屋里只剩暮风一人。“见鬼！”暮风抓 着自己的头发，这个早晨太不寻常了，他希望这一切还是在梦中。“真见鬼……一片混乱！难道之默不在我身边，我的生活就是一片混乱吗？”暮风一边自言自语， 一边收拾，脑中仍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算了！还是去警局看看名单比较重要。”暮风穿上外衣，刚要自顾自的离开，突然发现那本没人能懂的书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漂浮在半空中！至此，故事从开头的八点钟肥皂剧向魔幻史诗进化了！
　　
　　随着书页的自动翻开，一团诡异的烟雾从书中升起，命运的齿轮发出别扭的吱嘎声，开始缓缓的转动。
　　
　　 暮风呆呆地看着那团烟雾，不知该说他太勇敢还是太迟钝。随着烟雾的不断升腾变化，一个女人从烟雾中慢慢浮现。她有着一头灰白色的长卷发，然而面容却十分年轻秀丽。
　　
　　 暮风突然高兴的大喊：“太好了，果然是做梦！书中怎么会出现美女呢？”
　　
　　 那女人拿起书，看着暮风，“你说没有了陈之默在你身边，你的生活就一片混乱？还真有趣呢。如果我把这番话传达给他，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闻听此言，暮风的笑僵在脸上，吃惊地问那女人：“听你的语气……你认识之默？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要不要我讲个故事给你听？”那女人嘲弄地看着暮风。
　　
　　 暮风还来不及回答，突然发现空间发生了变化，世界正在扭曲！她和他正漂浮在空中。“世界……消失了？”暮风眼睁睁看着自己熟悉的家、熟悉的环境消失，下一 秒，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中，四周一片黑暗，但自己却能看到那女人和自己的身体，以及同样漂浮在空中，扭曲的线条。
　　
　　 比起暮风的紧张不安，那女人很是镇定自若，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你所寻找的陈之默，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你所在的世界，他的世界是一个比你们人类文明社会更可笑的荒谬世界——一个一边精通着貌似高明的科学技术，同时又极度迷信看似愚昧的宗教的世界……”
　　
　　“啊……？”看到暮风那慢一拍的反应，那女人又继续说道：“打个比方——那个世界上只存在着一座塔而已，一座永远也爬不完的无尽的塔。”随着 女人的解说，空间中扭曲的线条开始围绕，很快便组成了一座塔的形状，一座有着无数窗户，无穷楼层，高耸入天的塔。暮风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女人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解说的角色，“那座塔中只有三个居民——‘永恒’、‘命运’，以及‘存在’。”暮风突然从黑暗的虚空中向下坠落，他感到说不出的压迫，好像灵魂都要被捏碎了一般。
　　
　　“这座塔的建造者就是你呀——暮风！”那女人边说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图形，一个和书上略有不同的图形，没有眼睛，只有太阳。
　　
　　“我建造的？！我哪有建……”暮风强忍着不适，回答。他希望那女人认错了人。
　　
　　“那塔属于你，那个世界……也属于你……但是……”那女人将那空中的图形贴在脸上，“但之默不一样，他应该是属于我的……”
　　
　　 暮风恐惧的看着那图形贴在女人的脸上，将女人的眼睛取而代之，鼓足勇气道：“你想说什么啊？之默他……”话没说完，暮风被眼前的一幕又一次惊呆了，那女人的头变成了那本书，那本谁也看不懂的书！那书上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暮风。
　　
　　 那女人一手提着一个小木偶，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流出了血——黑色的血！“我要唱歌了，一切的一切都要改变了！”那女人面目狰狞地说道。
　　
　　 “……暮风？暮风！”秋羽的声音将暮风拉回现实中，暮风睁开眼。
　　
　　 “暮风你怎么又睡着了？”秋羽吃惊地问。
　　
　　 “秋羽？……我刚才不知怎的……似乎又做了一个梦……与以往做的梦不太一样……更加真实，但却一样记不清内容了……”暮风一脸迷茫地看着秋羽。
　　
　　 “你别想太多了……快到公布录用名单的时间了，赶快去，我也和你一起去吧……”秋羽不无担忧地说。两个人匆匆忙忙离开了家，“咔嗒”一声锁上了门。屋里只剩下那本书，静静的，却从书中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上午１０点３５分，平安街派出所的警察刚刚朗读完录用人员名单，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欢呼“太棒了！我入选了！我成为警察了！这下一定有办法找到失踪的陈之默大哥了！”暮风兴奋地振臂高呼。
　　
　　 “暮风你知道吗？听说市特警大队里就有个警官叫陈之默呢。”旁边一个刚被录用的人对暮风说。
　　
　　“哎？什么？”暮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等对方回答，刚刚公布名单的警察对着人群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下面介绍你们的训练教官。”警员向身后比了比，人群中又一次发出了声音，与刚才的欢呼不同，这次是惊讶的感叹，以及由惊讶引发的交头接耳。
　　
　　“你们的教官是有着‘魔鬼教头’之称的特警大队一分队警官——陈之默！”警察说完便退到一边。陈之默警官走到新人们面前，脸上带着明显的不 屑。暮风再一次汗流浃背，瞪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眼前的人。这个右耳戴耳环，将后脑的头发扎起，刘海儿挡着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的警察，正是他 失踪三年的大哥 ——陈之默！